
“太皇太后,臣老了,这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,朝廷的事,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。”康熙四年,紫禁城的慈宁宫里,满洲第一索尼正趴在地上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穷。谁都知道他在演戏,可谁也拿他没办法,毕竟他要是真撂挑子不干了,这大清的江山,怕是要被那个“满洲第一勇士”给拆了。但那天,坐在上面的孝庄太后只问了一句看似家常的话,却让这个装病装了好几年的老狐狸,瞬间就在心里磨好了杀人的刀。
01
咱们先得把时钟拨回到顺治十八年,那年顺治帝走得急,留下的摊子可不小。八岁的小玄烨坐在龙椅上,脚都够不着地,底下站着四个顾命大臣:索尼、苏克萨哈、遏必隆、鳌拜。这四个人的组合,本来是顺治帝精心设计的“四角平衡”局。索尼是两黄旗的老资格,那是跟着太祖爷打天下的,威望高,排第一,主要起个镇场子的作用。苏克萨哈是正白旗的,那是多尔衮的老底子,虽然多尔衮倒了,但正白旗实力还在,让他排第二,是为了牵制两黄旗。遏必隆是个老好人,名门之后,排第三,本来就是凑数的。鳌拜排老四,虽然战功赫赫,但这位置本来是让他干苦力的,谁也没指望他能翻天。但这世上的事儿,往往就是这么邪门,这原本稳如泰山的四角桌子,硬是让老四鳌拜给把腿锯断了三根。那几年的北京城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,老百姓走在街上都不敢大声说话,生怕哪句话说错了,就被抓去圈地换地。那时候的鳌拜狂到什么程度?他想杀谁就杀谁,根本不需要经过皇帝同意。就拿户部尚书苏纳海来说吧,这可是朝廷的一品大员,掌管着国家的钱袋子。苏纳海就因为反对鳌拜的圈地政策,说了一句公道话,结果怎么着?鳌拜直接矫诏,就是假传圣旨,把苏纳海拉到菜市口给砍了。砍完之后,鳌拜还得意的去跟小皇帝汇报,说是苏纳海藐视上意,罪该万死。当时只有十二岁的康熙,气得浑身发抖,却只能咬着牙说了一个字:“好”。这不是不想办他,是真办不了。满朝文武,一大半都成了鳌拜的干儿子、干孙子,剩下的一小半,要么回家种地了,要么就跟遏必隆一样,成了朝堂上的“摇头翁”,鳌拜说什么就是什么。这时候,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索尼。大家伙儿都指望着这位首席辅政大臣能站出来,跟鳌拜掰掰手腕。可索尼在干嘛呢?他在家养病。而且这病生得特别有水平,鳌拜一搞事,他就头疼脑热起不来床;鳌拜一消停,他就能在后花园遛鸟。有人说索尼是怕了鳌拜,其实这真是小看了这只在官场混了四十年的老狐狸。索尼心里清楚得很,现在的鳌拜就是一条疯狗,谁上去咬谁。苏克萨哈不信邪,非要跟鳌拜硬刚,结果怎么样?被整得灰头土脸,天天提心吊胆,生怕哪天就被鳌拜找个借口给灭了族。索尼才不会干这种赔本的买卖。他是正黄旗的头面人物,代表的是满洲老贵族的利益,只要鳌拜不动正黄旗的奶酪,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更重要的是,他在等。他在等宫里那位老祖宗出价。这天下是爱新觉罗家的,又不是他赫舍里家的,皇帝都不急,他急什么?要是没有足够的筹码,想让他把整个家族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跟鳌拜拼命,门儿都没有。所以,那几年的紫禁城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奇景:皇上在宫里受气,鳌拜在朝上发疯,索尼在家装死,遏必隆在旁边看戏,苏克萨哈在角落里瑟瑟发抖。这大清的江山,眼看着就要姓“鳌”了。
02
其实索尼这招“缩头乌龟”战术,家里人也不是都赞成的。他儿子索额图就憋不住了。那时候索额图年轻气盛,看着鳌拜那帮人在朝廷里横着走,连正黄旗的面子都不给,心里那个气啊。有一天晚上,索额图忍不住去书房找老爷子。他问老爷子,咱们家好歹也是首席辅臣,满门显贵,现在被鳌拜欺负成这样,连门客都不敢上门了,您老就真的忍得下去?索尼躺在藤椅上,手里盘着两个核桃,眯着眼睛看了看这个沉不住气的儿子。他没有跟儿子讲什么大道理,只是反问了一句:如果我现在跳出去跟鳌拜拼命,赢了,那是帮皇上除害,功高震主;输了,那是全家抄斩,断子绝孙。你说,这笔账怎么算才划算?索额图愣住了,他没想到这一层。索尼接着说,现在最急的不是咱们,是慈宁宫那位。太皇太后是什么人?那是经历过三朝风雨,把顺治爷扶上马,又把康熙抱上龙椅的顶级操盘手。她能看不出鳌拜的野心?她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动静,就是在攒劲,在找机会,也在找帮手。咱们现在要是主动凑上去,那就是送上门的炮灰,不值钱。只有等到她老人家觉得非用咱们不可的时候,那时候咱们再出手,这价钱可就不一样了。这就是索尼的生存智慧。在那个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漩涡里,谁先沉不住气,谁就输了一半。苏克萨哈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。他急吼吼地跳出来跟鳌拜对着干,结果被鳌拜抓住了把柄,说是他心怀怨望,结党营私。鳌拜甚至在朝堂上公开羞辱苏克萨哈,指着鼻子骂他是不忠不义的小人。苏克萨哈被逼得没办法,跑到康熙面前哭诉,请求去给顺治爷守陵。他说自己老了,不中用了,只想去陪先帝,求皇上放他一条生路。这话听着都让人心酸。堂堂辅政大臣,被逼到要去守陵避祸,这在历朝历代都是个笑话。可即便这样,鳌拜还是不依不饶,说苏克萨哈这是在用守陵来要挟皇上,是大不敬。这时候,只要索尼能在旁边说哪怕一句话,苏克萨哈的处境都能好很多。但索尼没有。他就那么站在班列里,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入定了一样,对苏克萨哈投来的求救目光视而不见。因为那时候,孝庄太后还没出价。索尼要的,不仅仅是保住现在的地位,他要的是赫舍里家族百年的富贵。仅仅是帮皇上除掉一个权臣,这个功劳还不够大,还不足以保住子孙后代的荣华。他要让爱新觉罗家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,大到除非谋反,否则绝不能动赫舍里家的人情。这只老狐狸,心狠着呢,也贪着呢。他在拿整个朝廷的安危做赌注,赌孝庄太后一定会先低头。事实证明,他赌对了。鳌拜越来越过分,不仅把持朝政,甚至开始插手皇家的家务事。康熙到了大婚的年纪,鳌拜居然想把自己干女儿塞进宫去当皇后。这要是让他得逞了,以后枕边风一吹,康熙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。孝庄太后终于坐不住了。她知道,靠苏克萨哈那个废物是没用的,靠遏必隆那个墙头草更没戏。要想制住鳌拜这头疯牛,必须得把索尼这只老老虎给请出山。而且,不能是命令,必须是交易。一场足以改变大清历史走向的政治交易,就在那个看似平常的午后开始了。
03
康熙四年的那一天,慈宁宫的懿旨传到了索尼府上。太皇太后要来探病。这可把索府上下给惊着了,太皇太后亲自上门,这面子给得太大了。索尼心里也有点打鼓,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,吩咐家人赶紧准备接驾,自己则继续躺在床上装出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。孝庄到了索府,屏退了左右,只留下了索尼一个人。这老太太也没摆架子,就像个邻家大妈一样,坐在床边嘘寒问暖。问问药吃得怎么样,饭量如何,晚上睡得好不好。索尼呢,也是配合演出,说话有气无力,每说一句话都要喘三口粗气,中心思想就一个:臣快不行了,这大清的江山,臣是有心无力了。两人就这么打了半天太极。孝庄心里明镜似的,这老东西是在不见兔子不撒鹰。于是,她话锋一转,突然笑着问了一句:“索中堂,哀家听说你有个孙女,叫赫舍里氏,今年多大了?”索尼那一瞬间,心跳估计都漏了一拍。他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,突然闪过一道精光,虽然转瞬即逝,但还是被孝庄捕捉到了。“回太皇太后的话,奴才那孙女,今年刚满十二。”索尼的声音虽然还是那么虚弱,但语气里已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孝庄点了点头,慢悠悠地说:“十二岁,好年纪啊。皇上今年也十二了,正是大婚的时候。哀家看着,这两个孩子挺般配的。”这就叫一锤定音。索尼立马就不喘了,也不咳了,那腰板挺得比年轻人还直。他翻身下床,跪在地上,结结实实地给孝庄磕了三个响头。这三个头,磕得是真心实意。因为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联姻,这是把赫舍里家族和皇权彻底绑在了一起。以前他是给爱新觉罗家打工的,以后他就是皇帝的老丈杆子(爷爷辈),那这大清的江山,就是他们自家外孙的江山。这性质完全变了。孝庄这招,叫釜底抽薪。她用一个皇后的位置,换来了正黄旗的死忠,换来了索尼这个政坛老手的全力以赴。鳌拜不是狂吗?不是谁都不放在眼里吗?现在索尼成了国仗,论资历比你老,论地位比你高,论关系比你硬,你还怎么狂?索尼当场就表态了。虽然没说要把鳌拜怎么着,但那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:太后您放心,以后谁要是敢对皇上不敬,那就是跟我索尼过不去,那就是跟我赫舍里全族过不去!这笔交易,双方都很满意。孝庄用最小的代价,拉到了最强的盟友。索尼用几年的隐忍,换来了家族的巅峰荣耀。唯一倒霉的,就是鳌拜。此时的鳌拜还在府里做着独揽大权的美梦,根本不知道,一张针对他的天罗地网,已经悄然张开。他以为自己只要搞定苏克萨哈就能天下无敌,殊不知,真正的杀招,从来都不是来自正面硬刚,而是来自背后的温柔一刀。这就是政治,残酷而又现实。什么忠义,什么规矩,在利益面前,都得往后稍稍。索尼这只老狐狸,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。
04
康熙四年九月,大婚典礼如期举行。整个紫禁城张灯结彩,热闹非凡。赫舍里氏坐着十六人抬的凤舆,在一片鼓乐声中,从大清门正中抬进了皇宫。这可是极高的礼遇,大清门平时是关着的,只有皇帝大婚的时候,皇后的轿子才能从这里过。鳌拜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面,看着那顶红彤彤的轿子,脸黑得像锅底。他心里那个憋屈啊,本来想把自己干女儿塞进去的,结果被截胡了。而且截胡的还是那个平时看着半死不活的索尼。鳌拜这时候才回过味来,自己被这老头给耍了。什么老弱病残,什么不问世事,全是装的!但这会儿反应过来已经晚了。大婚一过,索尼就像换了个人似的。以前上朝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,现在是主动找话说。以前鳌拜说什么他都点头,现在鳌拜说什么他都要斟酌斟酌。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团和气,但那股子软钉子,扎得鳌拜浑身难受。更绝的是,索尼没有直接跟鳌拜翻脸,而是干了一件让鳌拜哑巴吃黄连的事。康熙六年,索尼感觉自己大限将至。这老头知道,自己活着还能压得住鳌拜,自己一旦死了,赫舍里家还得遭殃。必须在死前,把最后这颗钉子给钉死。于是,他联合了一帮大臣,加上苏克萨哈那个倒霉蛋,一起给康熙上了一道奏折。这道奏折的内容很简单,就四个字:请求亲政。理由更是无懈可击:皇上大婚了,那就是成人了,既然成人了,就该自己当家做主了,我们这帮辅政大臣也该退休回家抱孙子了。这招简直是绝杀。这叫占据道德和法理的制高点。鳌拜要是反对,那就是贪恋权位,那就是欺君罔上,这罪名要是坐实了,那是要诛九族的。要是同意,那就得把手里的权力交出来,那他以后还怎么呼风唤雨?这就是索尼的高明之处。他不用刀杀人,他用规矩杀人,用祖制杀人。鳌拜拿着这道奏折,手都在抖。他看了看索尼,索尼正一脸慈祥地看着他,仿佛在说:老伙计,该歇歇了。他又看了看上面坐着的那个十四岁的少年天子,康熙的眼神里,早就不再是当年的恐惧,而是一种让他感到心寒的冷静。鳌拜没辙了。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。康熙六年七月,康熙帝正式亲政。虽然实际上权力还在鳌拜手里抓着,但名义上,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替皇帝做主的摄政者了。这就好比给疯狗套上了一根绳子。虽然绳子现在还很长,但这头攥在了皇帝手里,收紧是迟早的事。索尼这一招,不仅帮康熙夺回了大义名分,更是给鳌拜挖了一个巨大的坑。从今往后,鳌拜做的每一件违背圣意的事,都是在给自己脖子上加绞索。这只老狐狸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为大清,也为赫舍里家族,燃尽了最后一滴油。
05
康熙六年八月,索尼病逝。老头子走得很安详,因为他知道,局已经布好了,剩下的就看那个少年天子的了。索尼一死,鳌拜觉得自己头上的大山终于搬走了。他那股狂劲儿又上来了。为了发泄这段时间的憋屈,他把矛头对准了苏克萨哈。苏克萨哈也是真的惨,本来以为跟着索尼上了亲政的奏折,能落个好下场。结果索尼一死,他成了鳌拜唯一的眼中钉。鳌拜罗织了二十四条大罪,硬是逼着康熙把苏克萨哈给杀了,还是凌迟处死,全家抄斩。那天,康熙为了保苏克萨哈,甚至给鳌拜跪下了。可鳌拜居然敢挽起袖子跟皇帝吵架,那样子,恨不得把皇帝从龙椅上揪下来。最后康熙没办法,只能含泪签了杀人的诏书。鳌拜以为自己赢了。他杀了苏克萨哈,吓住了满朝文武,皇帝也对他服软了。这天下,终究还是靠拳头说话的。但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杀苏克萨哈的那天,康熙心里的那把火,彻底烧成了燎原之势。如果说之前康熙还想着能不能和平过渡,那么这一刻,他对鳌拜只剩下一个念头:杀。而且,索尼虽然死了,但他留下的后手开始发力了。索尼的儿子索额图,辞去了吏部的高官,主动申请去给皇帝当侍卫。这看似是降职,其实是成了皇帝的心腹。就在鳌拜天天忙着在朝堂上排除异己的时候,索额图正带着一帮十六七岁的少年,在宫里练摔跤。鳌拜看见了也不在意,以为小皇帝贪玩,还笑着夸这帮孩子练得不错。他哪知道,这帮孩子练的不是摔跤,是杀人的技法;练的对象不是布库,是他鳌拜的这颗项上人头。康熙八年五月,也就是索尼死后的两年。鳌拜像往常一样大摇大摆地走进宫炒股选配资,准备去教训一下那个不听话的小皇帝。当他跨进御书房的那一刻,看着周围那群稚气未脱的少年,看着坐在上面一脸冷峻的康熙,看着站在康熙身边手按刀柄的索额图。他可能突然想起了当年索尼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那不是示弱,那是看死人的眼神。一场早就注定的结局,终于落下了帷幕。鳌拜这辈子最大的错误,就是没读懂索尼的那个转身。狂人只看眼前路,高人早铺身后桥。他以为自己是棋手,其实从一开始,他就只是索尼和孝庄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等到他没有价值的时候,也就是该被吃掉的时候了。这大概就是命吧,也是这紫禁城里亘古不变的生存法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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